丢弃在寒风中的山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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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2-5 21:16: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包围包围 于 2017-12-6 07:47 编辑

丢弃在寒风中的山菊花
博山 谢伟

在我的记忆里,母亲不喜欢养花。照她的意思讲,什么花呀,草呀的太娇气,一点伺候不到定会让你遭难看,所以多年以来,没见她养过花。

见她养花还是在父亲去世以后。

那年寒衣节,给父亲上坟回来的我,特意绕道经过母亲住的小院。自父亲去世以后一直是母亲一个人过日子。虽说我们兄弟好几个,但都忙于生计,东奔西走的,总会有不来望她的理由。

母亲住的小院在巷子的尽头,七拐八拐。一进院门首先是五六平米的一小块菜地。孟冬季节气候仍在深秋。韭菜青绿,萝卜英子鲜嫩,还有亭亭玉立的大葱,都在验证着这个朴素的农家小院。靠近小院的北边长着一棵参天梧桐,树叶早已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风剪残秋,梧桐最先感知寒冬的来临。

母亲知道我要来。茶杯里早就放好了茶叶,暖瓶里是刚烧好的开水,桌底下的塑料袋里盛着新割的韭菜。母亲说,她眼神不好,看不清东西。没什么好给你放的,一把韭菜你拿回去自己择择吧。本来我想说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但我知道拗不过她,便没敢违她的愿,而心底里已有了柔柔的酸楚。

母亲的菜地,一年四季新蔬不断。她是一个勤快的人,就连屋里的窗台上,瓶瓶罐罐的她也种上了红红绿绿的辣椒、芫荽、蒜苗。而让我感到新奇的是,红红绿绿中母亲竟养了一盆菊。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瓦罐里一棵普普通通的山菊花。密匝匝的叶子,挨挨挤挤的小花朵,分枝散叶满满的一丛。我笑着问娘,你这是种了一盆啥菊花呀!花朵开得这么小小;我说你要养花,市面上那么多好看的菊花,我给你买几盆就是,象你这山菊花哪有往家里种的。母亲笑笑,回我,‘’你不懂,这是九月菊,花骨朵是小了点,可你看它们一大家子,挨挨挤挤地在一块多热闹,多喜庆,你爹最喜欢这种花了。集市上的那些花我也懂,一根杆顶一个骨朵,骨朵是大了,可孤孤惜惜的,有啥好看!‘’

听母亲这么一说,忽然濡湿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母亲这哪里是养花呀,她分明养的是一种思念,养的是一种不舍,一份微笑还有一份希望。

母亲去世的那一年,也是一个寒冬。我归置了母亲的遗物,破衣烂衫的都给她烧了去。菜地往后是没人侍弄了,那丛山菊花也失去了相依为伴的主人。锁上屋门的那一刻,我随手把它丢进寒风中的菜地里。

几度寒来暑往,花开花落,今又是寒衣节。

老房子有了买主,上坟回来我又到老家走了一趟。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只是去做一种割舍,或者是做一种交待,交待曾经的拥有和如今的不在。

家还是原来的家,只是满院荒草,几处段垣,败叶厚厚的一地,看不见一点旧日的影迹。熟悉的还是那棵梧桐,依旧光秃秃的枝干,只是故园依旧,伊人不在,寒风中愈发显得孤独。心里莫名的伤感。几度流连中蓦地发现与满院萧疏中竟隐着一棚菊花来,就在原来的菜地里,一朵一朵努力绽放着灿烂的笑脸,你挨着我,我依偎着你,像极了一个个金色的小太阳,重叠着自己幸福的影子。我一下子看呆了,没想到当年随意丢弃的一只孤菊在寒风中竟然开成了满眼的生机盎然。

我忽然有了一个决定:我慢慢拨开周围的荒草,除去零散的败叶,用一块瓦片小心翼翼地挖出一掬温暖的生机来,我把她们装进塑料袋,带着一捧故土的芳香,我要把她们带回家,然后郑重其事的,把她们养在阳台上的陶盆里。
发表于 2017-12-5 21:42:27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捧山菊,带来不尽的思念!
发表于 2017-12-6 07:59:29 | 显示全部楼层
绵绵不尽的思念在山菊花的芳香中沉淀。感人!
发表于 2017-12-6 08:55:36 | 显示全部楼层
是啊,为谁养花?无论花得品种如何,只要心有所托,这就是最爱花的人。学习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12-6 20:13:24 | 显示全部楼层
林中一叶 发表于 2017-12-6 07:59
绵绵不尽的思念在山菊花的芳香中沉淀。感人!

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关心支持与鼓励。问好。
 楼主| 发表于 2017-12-6 20:18:05 | 显示全部楼层
玉静心明 发表于 2017-12-5 21:42
一捧山菊,带来不尽的思念!

一捧山菊,带来了思念,也带来了温暖。感谢心明留言。
 楼主| 发表于 2017-12-6 20:29:24 | 显示全部楼层
疯子 发表于 2017-12-6 08:55
是啊,为谁养花?无论花得品种如何,只要心有所托,这就是最爱花的人。学习了。

最普通的花才最富有生命力,才最珍贵。
谢谢疯子留言,应该多向您学习。一并遥祝您和杏儿健康快乐
 楼主| 发表于 2017-12-6 20:42:57 | 显示全部楼层
云止于水 发表于 2017-12-6 09:10
感情深沉隐忍,朴素动人,一棵菊花中爱在延伸,一盆九月菊养在阳台上的样子仿佛在眼前了。

谢谢常萍老师富有诗意的留言,没想到以前的旧作您也留了评语,在此一并致谢。
石马好玩好看的地方很多,人也热情,欢迎你来做客。
发表于 2017-12-6 20:44:44 | 显示全部楼层
山菊中有思念,饱含深情在里边。
发表于 2017-12-7 05:38:10 | 显示全部楼层
见景生情,情由景生。一株山菊寄予了自己的思念,抒发了对亲人逝去的真挚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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