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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最后的话语(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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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6-16 14:05: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晴儿麦田晴朗 于 2020-6-16 14:28 编辑

父亲最后的话语
张店  钟耕发

2018年的春节临近了。过了年,父亲就是89岁(虚岁,下同)了。我乐观地憧憬着。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腊月初七,父亲的生命戛然而止!

走前十天半月内,本已寡淡少语的父亲,少有的一些话令人印象深刻、耐人寻味。

----“肿就肿办(音),肿不了五天连(音)!”有一个说法叫“男怕穿靴,女怕带帽”,意思是人老了生病,男的怕肿脚(像穿了靴子一样),女的怕肿脸(像戴了帽子一样),都是不好的预兆。我们发现父亲脚肿时,父亲无奈却又好像释然地说:“肿就肿办,肿不了五天连。”父亲有预感,一语成谶。

----“等你到这个九十(岁)的时候试试!”我上大学的女儿若晴放寒假回来了,来到爷爷卧室床前。我故意考一考父亲,也是逗他,问:“你认得这是谁吗?”躺在床上的父亲看了若晴一眼,摇了摇头。没认出来!我继续“数落”他:“这是晴晴啊!放寒假回来了。怎么连你孙女都不认识了呢?!”父亲说:“等你到这个九十的时候试试!”开始我还没听明白,问:“你说啥?”父亲又说了一遍。哦,原来父亲的意思是:我都90岁了呀,哪能一眼就认出来?等你90岁的时候试试!时值冬月,过了年父亲也才89岁(农历二月初十是父亲生日),他却已经把自己算作90岁了!

----“你说是谁尼(音)!不是大周就是小周啊!”父亲因手术卧床已近三个月,有些迷糊,有时分不清白天黑夜,有时还呓语。担心他糊涂,有天我问:“周春玲(我爱人)是谁呀?”父亲没好气地说:“你说是谁尼(音)!不是大周就是小周啊!”那意思,这我还不知道吗?那是你对象,我没糊涂!

----“你这几天怎么酿(音)么聋尼(音)!”父亲在客厅的专用病床上半躺着。电视机开着,为的是给父亲解闷。可父亲并没兴趣,多是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我在看电视,听到父亲说了句什么,没听清楚,就大声问道:“你说啥?”父亲生气地提高了嗓门说:“你这几天怎么酿(音)么聋尼(音)!”我不禁笑了。把电视音量调低后,问:“你说啥?”父亲却不作声了。意思好像是:算了,我不跟你说了!或许,父亲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多了吧!当时我却并没意识到。

哎!耳不聋,眼不花,头脑清楚,好好的一个人,因为起了痰,一口堵住,竟然诀别了!

往事如昨,长歌当哭。


                                                                                                                             2018年1月草记                                                                                                                                                                               2020年6月父亲节前夕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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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热帖
发表于 2020-6-17 14:35:53 | 显示全部楼层
每一次记录,都像揭开那道心痕,幸好有文字,划出这道出口,我们是幸运的。
发表于 2020-6-17 15:50:39 | 显示全部楼层
印象深刻、耐人寻味。
 楼主| 发表于 2020-6-17 17:49:25 | 显示全部楼层
辽阔之海 发表于 2020-6-17 14:35
每一次记录,都像揭开那道心痕,幸好有文字,划出这道出口,我们是幸运的。

辽阔老师说得是啊!谢谢您的关心和共情。
 楼主| 发表于 2020-6-17 17:57:44 | 显示全部楼层
翟克江 发表于 2020-6-17 15:50
印象深刻、耐人寻味。

有些话,当时并没觉出什么,等父亲过世了,回味时才有所顿悟。
谢谢翟老师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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